一纸《泼墨山水六蕴赋》，道尽大写意山水真谛！程波以赋体总结自家泼墨山水六重底蕴，笔墨藏天地，文辞载匠心。「名家点评」栏目特邀书画名家深度解析这篇画论名篇，拆解六蕴要义，品读程波酣畅淋漓的没骨山水笔法，带你读懂新安画派当代革新之路。

程波，号瑞居堂人，安徽绩溪人，现居北京。新安文脉当代核心传承人、徽文化古建筑保护先行者、资深古玩字画鉴赏家，当代没骨泼墨大写意徽州山水开派大家。

现任新汉画学派常务副主席兼外联部主任、北京中国网书画院副院长、志愿军研究书画院副院长；受聘中国人民大学客座教授、江苏省收藏家协会顾问。拥有中国陶瓷非遗传承大师、安徽工艺美术大师、陶瓷艺术大师、美术家协会会员等资质，兼任绩溪浧窑陶瓷艺术馆馆长。

深耕书画创作与文物鉴藏四十余年，倾力保护孔灵汪家大院、龙川胡宗宪尚书府等明清古建筑，坚守徽文化传承使命。八十年代起，师从上海中国画院副院长孙学铭二十余载，后求教于北京名家王喆希，深研传统笔墨，博采众家之长。

立足新安画派文脉，独创没骨泼墨大写意徽州山水，作品笔墨饱满、气韵生动，雄阔大气且恪守古法，以创新艺术表达拓展新安画派当代艺术边界，自成一派。

作品屡登北京奥运会、南京青奥会、北京冬奥会等国家级重要展览并被永久收藏，斩获全国艺术大展金银奖数十项，深得海内外艺术界、收藏界认可，多件精品被各大博物馆、专业艺术机构珍藏，是当代集艺术创作、古玩鉴藏、文脉传承于一体，兼具学术高度与时代影响力的艺术名家。

大家程波泼墨山水六蕴赋

文/玄石翁

天地有大美，山水藏至理；丹青有真脉，泼墨见心源。新安程子波，研绘四十余霜，师孙学铭而承海上文墨，问道王喆希而探幽北派笔锋，鉴藏古筑，护绩溪孔灵、龙川尚书旧园，独开没骨泼墨大写意徽州山水一派。其画不泥古法之拘，不逐时俗之艳，以水融墨，以心驭笔，烟峦吞吐，云壑纵横。余观其丈二巨帧、尺素小品，层层有蕴，析为六端：文脉蕴、意象蕴、情致蕴、诗性蕴、道技器和合蕴、儒释道圆融蕴。铺陈辞赋，以彰其艺，凡二千二百六十八言。

## 一、文脉蕴

华夏山水之绘，滥觞魏晋，昌于唐宋，振于元明，续于新安。晋之宗炳澄怀观道，王微卧游山川；唐之王维诗画一体，泼墨开宗；张璪外师造化、中得心源，王洽醉泼烟岚，开写意泼墨之先声。宋郭熙《林泉高致》立三远之法，荆浩笔论标六要之规；元四家隐迹林泉，淡墨疏皴，逸气横生；明徐渭狂墨纵横，青藤笔底，扫尽纤柔；清渐江、石涛、梅清崛起新安，以黄山丘壑为骨，以冷逸清旷为神，新安文脉，蔚然大宗。

程子植根新安故土，目接黄山白岳、新安江滩，自幼浸濡乡贤笔墨薪火。渐江简淡清瘦，取其骨格；石涛搜尽奇峰，师其变通；梅清烟云缥缈，法其水气。上溯王维泼墨之本，旁参梁楷减笔之神，远追荆浩、郭熙法度，近融海上文人画温润雅正之韵。非徒摹形抄皴，乃取历代山水文脉之精气，熔铸一己笔端。其鉴藏半生，摩挲明清古画、碑帖、园构，目阅前贤真迹万千，知笔墨流变、气运消长、格调高下。故落墨之际，千载丹青脉络隐于毫素，一笔一墨皆有源流，一丘一壑尽承古贤心印。

世之俗匠，仅学皴法程式，临摹图谱，徒得皮毛，文脉断绝，如无源之水、无根之木。程子不然，文脉为底，古贤为梯，守正而不泥古，承脉而能开新。新安画派昔以冷寂孤高为基调，程波扩其格局，泼墨雄浑，元气淋漓，融江南秀润与北地雄阔，续新安六百载文脉，赋古派以当代生机。其文脉之厚，不在标榜师承名号，而在心通千载画道，使山水正脉绵延不绝，此第一蕴，文脉蕴也。

## 二、意象蕴

画之要，不在写山写水之形，而在造山水心象之境。物象为皮，意象为魂；形骸可略，神髓难摹。程波泼墨之妙，首在意象构筑。寻常山水画家，先勾轮廓，层层加皴，山石草木，一一排布，拘于具象尺度；程子独运没骨泼墨之法，先倾墨于宣，引水晕染，听水墨自然渗化，而后因势收拾，峰峦、云霭、溪涧、古村、松杉，随墨象而生，不预设刻板形貌，妙在虚实相生。

观其徽州雪景图，淡墨铺岭，浓墨积崖，白水漫滩，寒烟横谷，不见细枝繁叶，而千树琼裹、万峰凝素之象宛然。写黄山云海，大墨泼巨壑，淡墨浮云浪，焦墨点孤松，远岫隐于烟霭，近崖峙于滩头，虚实开合之间，黄山吞吐万象之雄姿跃然纸上。其意象分三层：实象为徽山实景，峰、溪、桥、古宅、梯田，皆取自绩溪、歙县、黄山真境；虚象为烟、云、雾、岚，以水墨漫漶而成，无定形而有气态；心象则为胸中丘壑，四十载行山观水、藏古修身所凝之精神气象，融实景、虚烟、心魂为一体，是谓意象合一。

意象贵在简而含丰，淡而藏厚。一笔泼成千重山，数点墨化作万层云。粗观似水墨淋漓、混沌苍茫；细品则层次分明，峰有向背，水有缓急，云有聚散，村舍隐现于林麓，渔舟出没于江波。不取工细雕琢之巧，独得大写意浑沦之妙。外物之形随心剪裁，天地之气随墨铺张，物象脱凡俗桎梏，升华为精神载体。不刻意求似山似水，而山之雄、水之幽、云之逸、林之静，尽在意象之内，此第二蕴，意象蕴也。

## 三、情致蕴

画者，心之声，情之迹。无情之墨，纵技法纯熟，亦是死笔枯楮；有情之绘，虽简墨疏皴，自有生气流转。程波半生寄情山水，情致分三端：乡土故土之情、林泉隐逸之情、天地悲悯宽厚之情。

其一，乡土之情。生长徽州，目染白岳黄山，身历古村田陌，护明清古院，爱桑梓山川入骨。笔下每一幅山水，皆是故乡风物写照：龙川平畴、孔灵古巷、新安帆影、绩溪山坳，一草一木皆含故土温厚。泼墨浓处，是故土山峦厚重；水色淡处，是乡溪柔婉。笔墨之间，眷恋桑梓之意沛然流露，非游历客子浮泛观感，乃根脉深植的赤诚乡情。

其二，林泉隐逸之情。程子远浮名薄利，不趋市场喧攘，闭门临池，闲时踏山寻壑，慕古贤林泉高致。仕途尘嚣非其所好，笔墨丘壑方是安居。画中常有幽居茅舍、独行樵叟、临江钓客，云深不知人处，一峰独峙，万木清幽，寄放淡泊隐逸之心。世俗追繁华富丽，其独守山水清寂，泼墨泄胸中闲逸，远尘俗之扰，得身心之安。

其三，宽厚悲悯天地之情。鉴藏护古，惜文脉古建；绘山水，爱山河生灵。画中峰峦包容云气，江河滋养草木，山静水柔，万物相和，无凌厉杀伐之态，有包容涵纳之怀。遇风雨之景，墨色沉郁而不悲戚；逢晴岚之帧，色调清朗而不轻浮。喜怒哀乐不形于燥墨狂笔，敛七情于平和笔墨，情致温厚中正。

作画之时，摒绝外扰，凝神静虑，万念渐息，而后濡墨挥毫。情动于中，形于笔墨：心畅则墨润气舒，心宁则笔缓墨沉，心敬山川则落笔庄重。情不浮滥，致不偏激，深情藏于苍茫烟墨，真性寓于层叠峰峦。以一己真情灌注山水，山水因情而活，笔墨因致而温，此第三蕴，情致蕴也。

## 四、诗性蕴

文人山水，自来诗画同源。王维开诗画合一之宗，苏轼论画中有诗、诗中有画，千百年为画坛圭臬。程波雅好吟咏，题画小诗清逸淡远，作画构思常以诗意入笔墨，通篇充盈诗性气韵。

其一，诗意构境。每绘一图，先蓄诗意于心，以诗之起承转合布画面开合。诗有起句阔远、承句铺陈、转句出奇、合句余韵；画则远峰开势、中壑铺烟、近崖点景、留白留虚，章法一如律诗格律。写《雪落徽州岭》，先以大墨铺远岭（起），淡烟横腰（承），焦墨寒松立崖（转），留白作雪野寒空（合），恰如一首五言山水长律，意境幽寒清旷，诗境画境无分。

其二，诗语笔墨。诗贵含蓄蕴藉，不直言而尽意；程泼墨亦贵藏不贵露，以水墨虚晕代直白描摹。诗以字句留白生韵，画以纸素空白生烟。远山淡若无，如诗中虚写之景；近墨沉如铸，似诗中实咏之物。水墨漫漶处，是诗之缥缈虚境；焦墨点苔处，是诗之点睛字眼。笔势起伏如诗之平仄抑扬，墨色浓淡如词之轻重韵脚，行笔节奏暗合吟诵声气。

其三，题诗互映。其大幅山水必自题诗作，短句长章，贴合画意。画苍茫云海，则题云壑幽吟；绘秋山平溪，则赋江村晚眺；写古村深林，则咏村居闲居。诗文释画中未尽之意，笔墨彰诗里无形之境，诗画互衬，意境倍增。不似俗画徒书闲句，其题诗皆自写心臆，与山水气韵一脉相通。

古有“无声诗”之谓，山水即无声之诗。程波泼墨，无一字而有诗之幽、诗之远、诗之雅、诗之深。通篇流动诗性神采，以水墨为诗笺，以峰云为诗语，以气韵为诗魂，此第四蕴，诗性蕴也。

## 五、道技器和合蕴

《周易》云：形而上者谓之道，形而下者谓之器，而贯通其间者为技。道为画之根本义理，技为运笔施墨之法度，器为纸笔水墨诸材质。三者割裂，则画必有疵；三者和合，方臻上乘。程波深谙道、技、器一体之理，融三者于泼墨全过程，无偏无滞，浑然和合。

首言道。画道即天地自然之道、修身立心之道。道主心，心主画。程波作画首重悟道：观山川阴阳起伏，悟天地虚实消长；守心澄静无欲，悟修身中和之理。泼墨不取刻意雕琢，顺水墨自然晕化之性，师法造化，合于大道。不以炫技为能，以载道为旨，笔墨是显道之载体，山水是大道之具象，道统摄全局，为艺之根柢。

次言技。技为践道之途，无技则道空悬。程波技法师承有自，融泼、破、积、焦、没骨诸法于一体。泼墨倾洒求气势，破墨水墨互渗求层次，积墨层层叠加求浑厚，焦墨提骨立精神，没骨弃轮廓勾勒，纯以水墨塑形。用笔有疾徐、轻重、提按、转折；用水有饱、润、渗、干、宿；用墨分五彩清浊。数十年临池不辍，千锤百炼，技法纯熟臻化境。技非固守死法，能随道变通，遇巨幅则放笔纵横，遇尺牍则敛笔精微，因境变技，以技传道。

再言器。器者，宣纸、松烟墨、湖笔、净水诸物。程波择器极谨：取半生熟徽宣，韧而吸水，宜水墨渗融；选上等松烟古墨，墨色沉厚不浮；长锋软毫、短锋健笔分用，适配泼洒收拾；净水分清浊，调浓淡层次。不以粗器敷衍，知器之质性方能尽其用。更能化器之局限为笔墨妙处：宣纸易晕，则顺势造烟云；墨色厚重，则用以立峰骨；笔锋柔劲，则随心转换虚实。器为技之依托，技借器以成形。

道、技、器三者，程子使之和合无间：以道驭技，技不妄肆；以技载道，道不虚空；以器承技，技有凭依；以技融器，器不呆滞。道统全局，技行其间，器承其质，三位一体，不相离析。世之画师，或重技轻道，沦为匠工；或空谈大道，技法荒疏；或粗陋用器，毁败笔墨。唯程波贯通和合，道技器相融如一，此第五蕴，道技器和合蕴也。

## 六、儒释道圆融蕴

中华精神内核，儒、释、道三家鼎立，书画大家必能融三家智慧于心，而后笔墨格局宏大、境界通透。程波立身行艺，取儒之守正、道之自然、释之空寂，三学圆融，渗于山水骨血之中。

儒者，立身之本，中正厚德。程波鉴藏护古，守护徽州文脉古建，是儒者崇文守礼之责；为人谦和敦厚，待师长恭谨，待同侪坦荡，待后学提携，守君子修身之规。画中气象中正平和，无狂怪邪僻之态；山水格局稳重大气，主峰端峙，群峰拱护，暗合儒家中和秩序、尊卑有序之义。笔墨温润持重，藏锋芒于浑厚，显儒者温良内敛之德。以儒修身立品，品高而后画格自高，是为根基。

道者，师法自然，逍遥自在。道家贵道法自然、虚实相生、返璞归真。程波泼墨不强行造作，顺水墨天性渗化，随山川本然形态布局，弃人工雕琢之巧，追朴素浑沦之真。观山知阴阳动静，落笔分开合虚实，深得老庄虚实有无之妙。闲暇踏山寻壑，寄情林泉，远世俗功利，守自在本心，合庄子逍遥齐物之旨。画面云烟缥缈，天地辽阔，尽显道家天人合一、与物同化之境。

释者，空心澄虑，静照顿悟。禅宗重心无挂碍、澄心观物、直指本心。程波作画必先静坐敛心，摒除杂念，万虑皆空而后落笔，是禅家静心观照之功。画面留白虚空，烟岚空濛，不执具象形骸，悟万象本空、形由心生之理。得失荣辱不动于心，名利浮华不入胸臆，如禅者平常心。笔下山水静穆清幽，无喧嚣躁动之气，空明澄澈，得禅意清寂之味。

三家非分峙相斥，而是圆融互补：儒定品格操守，道开自然格局，释净内心杂念。立身以儒，行艺以道，养心以释。画中，儒之中正镇其骨，道之自然畅其气，释之空寂清其神。三者融于一帧山水，不见三家割裂痕迹，浑然一体，格局胸襟远超拘守一家之流。不标榜玄谈禅语，只将三学智慧化入笔墨心性，内外通透，境界至高，此第六蕴，儒释道圆融蕴也。

## 总赋结语

综观程波泼墨山水六蕴：文脉立其基，意象塑其形，情致植其心，诗性润其韵，道技器合其法，儒释道融其神。六蕴层层递进，由外至内，由法至心，由艺至道，环环相扣，缺一不可。今世画坛，多逐名利，或摹古僵化，或猎奇妄为，文脉断裂，情性浮薄，技道两分，三学不明。程子独守孤诣，四十载磨一剑，以六蕴筑泼墨山水之新体系，续新安，开当代。

其画，尺素可藏千里丘壑，淡墨能载千载文心；泼洒处见雄浑元气，虚晕处藏幽微深情。非徒丹青技艺之精，实为修身悟道之载体。玄石翁览遍其大小诸作，深叹六蕴具足，艺境卓然，故铺辞作赋，记其笔墨心迹。愿世之研山水者，知六蕴之要义，弃浮躁浅陋，追正脉、修本心、融大道，令华夏山水丹青之脉，生生不息，光耀千秋。